佳木斯的山，佳木斯的水，佳木斯的人的心灵美

    老刘又问我老家在哪里，父母大人有多大年岁见我把目光放在蜡烛上，就嘲笑我说：“你们年轻人
了？我不愿意跟外人讲自己的身世。所以陌生人一爱弄个小情小调的，看着这蜡烛，想老婆了吧？”
旦问到这，我就胡编滥造，有时我说父亲死了，母亲‘戏的老婆像芦苇湖的白鹤一样飞走了。”我有
还健在；有的时候则说娘没了，爹还在。我从不说他些伤感地说。
们已经双双亡故了，因为看别人对你的同情目光，心老刘带着一股怜爱之情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脑
里实在不是滋味。门，笑着说：“你老婆了，所以你就出来散心，是不
    “那你娘是怎么死的？”’老刘听了我的胡话。很同是见我不回答，他用～种历经沧桑的口吻对我说：
情地问。‘叫。伙子，别丧气，天下就分了两种人，不是男的就是
    “她是个精神病，她发病时点了一把火，把自己女的，女人一帮一帮的，哪里还不找她一个出来？”他
烧死了！”我恶毒地设想着。见我仍然不吭气，就继续开导我说：“其实女人都很
    在我的内心深处，我觉得一个能够遗弃亲生儿坏的．尤其是你让她知道你喜欢她的时候。她们捉
子的母亲除了她不道德外，其大性中必定还有残忍弄男人的办法就是自己站在高岗上，打扮得花枝招
的东西。展的，看着你往上爬。等你快爬到地方了，好，这些
    “哦，可怜2”老刘叫道，找不知他是说我那虚拟个小妖精又往高处去了，你又得往上爬，直到把你给
的母亲的命运可怜呢，还是哀叹我的命运可怜。他累死。”他的一番话仿佛是经历了女人对他沉重的折
猛喝了一d酒，一个劲地摇头。他在摇头的时候，烛磨似的，我不禁哑然失笑。我一笑，他也笑了。这一
光在他的脸上像一群蜜蜂似的欢快地跳来跳去，使到，我喜欢上了这个刚结识的朋友。
他的脸看上去花花塔塔的。酒不知不觉喝光了，我看烛光时眼神开始发虚
    几样菜中．最可口的是小银鱼了。老刘告诉我，了。有的时候那光膨胀成了个大火球，有的时候则
这鱼长不大，最长的也超不过人的眉毛。它们就生黯淡渺小得如一只董火虫在飞。老刘大约看出我已
长在芦苇湖中，是这里的特色鱼。他所存的，是往年醉了，就说时候不早了，让我回去歇息。他怕我醉了
打捞上来后晒干的。这鱼若是新鲜的，用白醋把它点蜡烛不安全，就把一个手电筒给了我。可我不想
们胸了生吃最鲜美。有时那鱼还活着，你把它扔进睡觉，一出了老刘的屋子，我就摇摇晃晃地沿着木踏
白醋里，呵，你看吧，它们一个个又蹦又跳着，跟孙悟板向前方走去。黑夜因着有了星光和～弯淡淡的上
空大闹天它似的，但是要不了多久，它们就纷纷直着弦月，看上去就像一个冷美人有了隐隐的笑容一样，
身子不动了。这时候，你放卜点放、撒点类未．喜欢员担异乎寻党的圭而治问信油的夙山
辣味的浇上点辣椒油或者齐末，喜欢甜味的再微微刷的响声，而阔大的湖面则是星光浩荡，仿佛湖里已
加点糖，你就尽管敞开肚子吃吧，能把你鲜得直栽跟消失的银鱼又一群群地再生了。我在一处幽静得已
头！老刘讲起银鱼米，那双本不大的眼睛就显得大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地方，畅快淋漓地哭了起来。
了，而且看上去神采飞扬的。我想起了“臭鱼”有一我哭得很沉迷，很痴情，很投入，那是多么幸福的哭
次告诉我，他平生吃的最美的东西，是在太湖吃醉泣啊。我的泪落在芦苇上，芦苇掂了掂它，然后把手
虾。据说那虾也都是活的，白得透明．扔进酒里后，一摆，将它给甩在湖水里，于是，湖面的星光就伸出
它们逐渐醉昏，这时候你用筷子拈着它，将其送进嘴柔软的舌头来亲吻我的泪水了。
里，哎呀，简直是鲜美得无法形容了。记得“臭鱼”讲
的时候口水都流出来了。而我也许是由于生性敏感我很早就醒了。我多次体验过了，在大自然的
的缘故，对食用活物总是心怀恐怖，张不开那个口。怀抱中，我总是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。仿佛那清风
你看差那晶莹剔透的虾和鱼在酷和酒中挣扎的情明月、溪流花朵喜欢在夜里和你聊天，它们会伸出柔
形，难道就能心安理得地吃下去？软的触角轻轻地把你摇醒。所以有的时候我在梦
    老刘就像哀悼一段美好的往事一样惆怅地叹息中，却能隐约听见窗外的鸟鸣或者是河畔青蛙的鼓
了一声，说：“这两年湖水一被污染，银鱼不见了，白噪声。天色还不明朗，我打开窗户，想透透空气，结鹤也飞走了。以前呢，你要是来这里，水是清的，湖果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臭气。昨天，我对这气味的
上还养了大片大片的荷花，夏天荷花一开，哎呀．那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，也许是雨水压抑了臭气的挥
可是真清香啊，芦苇碧绿碧绿的，银鱼一打就是一发。不过，窗外的景色却很动人，湖水和近处的芦苇
网，游客都说这里是人间天堂哇。”老刘越说越伤感，呈现着温柔的浅灰和橡脑的鹅黄色，让人有欣赏一
竟然有些眼泪汪汪的了，可以看出他是性情中人。幅疏朗有致的水墨画的感觉。
    烛光摇曳着，就像暗夜盛开的一枝花。这花像我洗漱完毕，拿了一些钱放在身上，就出了旅
红红的高粱，又像灿烂的菊花、有的时候它耸动得馆。老刘兴许是昨日贪杯过甚的缘故，路过他的屋
厉害，仿佛有风在吹拂它的睫毛；有的时候它则安恬子时，发现门还紧闭着。我尽量把脚步放得轻一些，
如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观音，我喜欢极了它。老刘担心木板路所发出的嘎吱的响声会把他扰醒。